Archive for August, 2010

云南印象(2)——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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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的问题搞得相当头疼,两个Picasa Express插件,在撰写编辑时看着都好好的,可preview之后,一个就显示成原图大小,另一个显示始终是150的thumbnail,我就郁闷了。这里先改成thumbnail的吧,原图那么大太恐怖了。向高手求技术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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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腾冲的行程,需要驱车至少6个小时赶往大理,沿途有两个重要的点,分别是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和怒江。

高黎贡山位于横断山西部断块带,呈南北走向,平均海拔约3500米,垂直高差大,呈现出极高的生物多样性和壮丽的垂直自然景观。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依山势而建,东西宽9公里,南北长135公里,总面积12万公顷。我们此次参观的是位于保护区南端开辟出来作为生态旅游和科研用的自然公园。公园内人为地开辟出一条长约4公里的旅游径,这条小径仅仅提供了人们行走的最基本需求,最大程度地保持了原生态的完整性,走完全程大约需要两个多小时。

自从大二的植物实习之后,我就几乎再也没有走过这样有价值并且有意思的野外线路。尽管目前自己的专业方向是偏人文社会科学的,但是这次的经历,还是让我想起多年前在坝上的美好时光。当地保护站的小茶同志在前方带路,不时讲解着各类动植物的名称和特点,以及他在保护站工作的经历,让我颇有感慨。小茶同志真的姓“茶”,是彝族人,刚刚大学毕业不久,来到这个不起眼的保护站工作才几个月。听他说,他们一个县只有这么一个保护站,5名工作人员,日常工作除了保护区的管理维护以外,还要负责对周边村民的宣传教育,而经费来源却通常只有可怜的政府拨款。这样的生活毫无疑问是清贫的。我相信这也是目前中国绝大多数自然保护区的常态。我不知道若干年后的小茶会不会像许多其他保护区的“老油子”一样,为了生活而利用职务之便尽可能地多捞一些油水。其实,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我也没有任何理由苛求他,至于原因,我想可以用前几天刚刚看到的胡适先生的一段话来解释:

我们往往对人异常刻薄,而对制度却又无比的宽容,我们几乎能够容忍任何一种烂制度的出台和横行。我们必须要学会对制度和体制无比的刻薄、残忍,对人又无比的宽容,我们需要一个近乎完美的制度来保护和约束我们这些超级不完美的人。对制度残忍就是法治,对人残忍就是德治。

我想无需再细说我们生活在怎样的一种制度环境中。几千年来礼仪道德治天下的思想和方法从未远离,普通的劳动者,身上常常背负着来自于统治者,社会,以及自己家庭的种种道德压力——我不是说有道德约束不好,而是我们在衡量道德时更应关注其背后所彰显的价值,究竟是尊重人的本性和公平正义,还是为了维护统治者的权力?谁来管道德,道德应该约束什么,贺卫方老师有一个简短的论述,个人以为十分有理。也许,有一天我们不在灾害发生时禁止娱乐,不在举办运动会时禁止哀悼,不再“反三俗”,我们这个国家就能向法治的道路上迈出一小步。我不知道那一天有多远,但是现在,在我们的自然保护区形成一个合理公平高效的管理、人事和财政制度之前,我们还能要求这些工作人员多做些什么呢?小茶现在还很年轻,每天清晨他听着鸟叫虫鸣起床感到很开心,他热爱自己的工作,这已经足够好了。

言归正传,在参观高黎贡山保护区之后,我们又紧接着到了怒江大桥。由于该地区毒品走私十分严重,边检对过往车辆查的也很严,我们只得到了10分钟的拍照时间。但这10分钟也发生了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故事。当地盛产芒果,许多农民都会提着篮子向过往游客叫卖。下面是一位妇人与我们的带队老师Dr. Lee的对话:

妇人:先生买点芒果吧,10块钱

Dr. Lee:10块钱1个?

妇人:不,10块钱都给你(她手里拎了3筐芒果)

于是,我们17个人剩余的旅程都有足够的芒果可以吃,直到离开也没有吃完,最后只好任它坏掉。那位妇人,因为卖掉了这10块钱的芒果,黝黑的面庞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望着那一道道深深的皱纹,还有她的笑脸,我不知道是该替她高兴还是难过。Dr. Lee问10块钱1个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那位妇人不知道,在一个遥远的叫做香港的地方,有一家叫许留山的甜品店的芒果捞很出名,那店里半个芒果做的甜品可以卖30块钱。。。怒江的天真蓝,云真白,我宁可认为,因为我们买了她的芒果,那位妇人过了非常开心的一天。

接下来的大理行程有些让人失望。苍山洱海不可谓不壮观,崇圣寺三塔也被修葺得涣然一新,但他们都缺少了旅游当中很重要的元素——文化。其实,大理是很有历史和文化的城市,只是我个人以为在旅游开发中走错了方向。看一看苍山景区中不伦不类的象棋盘,堂堂大理难道需要一部低水平的电视剧来推销自己?更何况,电视剧本身就对小说原著有赤裸裸的篡改,我不知道“自填一气”这种招法怎么在象棋里实现,围棋真是情何以堪。。。还有空荡荡的崇圣寺,偌大的皇家寺庙当中没有僧侣,香火也不旺,过重的人工痕迹,让本来丰富的历史变得平淡无奇了。

“80后”的去与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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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北上广深”最近是个很热门的话题,尽管我并不喜欢“80后”这个称谓,但不得不承认,我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着很明显的群体特征,或者说,面临着群体性的难题。当“80后”开始步入而立之年的时候,我们这一代人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到人生的又一个拐点。与父辈们不同,我们可以说是幸运的,因为至少我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自己的命运,有一些选择的权利;但与之相伴的也有更多的困难,在一个相对不成熟不稳定的社会中,变化也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从前,总有人替我们拿主意,父母、老师甚至这个社会;然而现在,是到我们决定自身未来轨迹的时候了。

先表明观点,我不想去分析比较一线或二线城市孰优孰劣,因为已经有很多人写,而且写得很客观。在我看来,做决定的标准不仅仅是房价,气候,或是吃得好不好,而是隐藏在这些表面因素背后的个人内心的价值观。换句话说,就是你认为什么东西在你生命中最重要,你渴望过一种怎样的生活。这世上恐怕没有一个地方,在那里生活能够处处顺心,感觉不到任何的不满——如果有,我猜那里也只能是天堂。所以,当我们享受北京丰富的社会资源和发展机会的时候,就必须要承受那里的激烈竞争和高房价。类似的道理,留学生如果选择回国寻求更大的施展空间以及同亲人朋友团聚,也就不得不舍弃发达社会安逸舒适和相对公平的生活环境。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老祖宗早就告诉我过我们这个道理。

问题是,我怎样才能知道自己喜欢鱼还是熊掌呢?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你自己才能回答。的确,了解自己很难,尤其是在我们的人生阅历依然有限的情况下。但这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任何人放纵迷茫的借口。假如现在只有一件事非做不可,那它一定不是加班,而是了解你自己,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理想和价值观。

我们都远离理想很久了。小时候我们说想做解放军,科学家,工程师……那不是理想,那只是在畸形的教育体系下形成的空洞的职业目标;现在我们说想当公务员,想当老板,想进事业单位……这也不是理想,这是目前社会信仰缺失、人们对金钱和权力空前崇拜所导致必然职业选择倾向。什么是理想?有一段恐怕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演讲是这样阐述的: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this nation will rise up and live out the true meaning of its creed: “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on the red hills of Georgia, the sons of former slaves and the sons of former slave owners will be able to sit down together at the table of brotherhood.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even the state of Mississippi, a state sweltering with the heat of injustice, sweltering with the heat of oppression, will be transformed into an oasis of freedom and justice.

I have a dream that my four little children will one day live in a nation where they will not be judged by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but by the content of their character.

理想不是简单的一个职业,更不能以金钱或权力来衡量,而是一种生活状态,甚至是信仰。在这个层面上,我一定要强调理想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是Martin Luther King为自由平等奋斗就高尚,而我为老婆孩子热炕头奋斗就卑鄙,绝不是。理想是平等的,正如人有高雅的权力,也应有低俗的权力一样。我没有任何权力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他人的行为指手画脚,我的意思是,无论做任何选择,我们总要首先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或许有人说了,我想要过有钱人的生活,难道不是理想吗?那我要问,什么是有钱人的生活?富人可以住豪宅,开豪车,夜夜笙歌;也可以办企业做慈善,创造就业机会并回馈社会。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你享受帮助别人带来的满足感,如果是前者就意味着你享受物质极大富足带来的满足感。无论是哪一种,金钱其实只是途径,怎样花钱才是你的生活态度。这让我想起多年前的国际大专辩论赛的决赛辩题——“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其中辩手们有一个观点我很认同,那就是钱其实没有错,造成“恶”的只是花钱的人罢了。

回到现实中,我们在“去与留”之间的痛苦抉择,恐怕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不够了解自己,也不舍得放弃,于是只好在社会的大趋势下随波逐流。当然,这并不可怕,毕竟深刻认识自己需要时间与历练,不到三十岁的我们,还有的是机会。重要的是,无论去与留,你都首先倾听了自己的心声。

几天前回北京,与朋友们短暂相聚,又匆匆离去,大家都有很大的变化。如果回到三年前,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我的同学们会如此广泛地分布在世界各地以及中国的各个城市,并从事着如此不同的职业。我想,形成这样的局面,恐怕就是因为我们都有不同的目标和价值观吧。

最后一天去机场的时候麦兜对佳宝说“我们走了,别伤心啊”,转过头后我对麦兜讲,“她一定会哭鼻子的,大家都走了……”真的,尽管这是我们相聚的地方,但是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北京。这是大家的选择,我能说的只有祝福。于我而言,以前我以为自己想念的是北京,现在才发现离不开的其实是在北京的你们,还有在北京的回忆。如果你们都走了,北京对我来说就只是座高房价的空城。当然,我也始终相信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会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再相聚。你以为不可失去的人,原来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在等你。生活还要继续。收拾起心情,继续向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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