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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云南实习之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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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昆明到大理乘坐的夜卧火车对许多香港同学来说或许是once in a life time experience,我常跟他们讲,那辆绿皮火车背后可能有怎样怎样的故事,春运是怎样的场景,毕竟亲身经历比看新闻报道要直观得多,留下的印象也深刻得多。事实上,如果从学习知识和技术的角度出发,我们的学生出来做这个field-trip学到的内容或许很少,但这并不影响一次与众不同的旅行带给他们的眼界,思想甚至价值观层面上的改变。回想我做本科生时参加的野外实习,这其实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大学本科教育思想,即General Education和Special Education,对比师大以科研为主导的野外实习,港大目前所走的无疑是前者这条路。我当然没有资格对这两种教育模式妄加评判,但从我本人的经验来看,即使我接受的是典型的special education,若干年后我脑海中印象最深的不是如何用ArcGIS,也不是那些模型和公式,而是如何理解和看待发生在我们身边及社会中的环境和资源问题,说白了大学四年读下来记住的更多是学习的思想和方法,而这些,反而是general education所强调的东西。我们这个社会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所以一定要既要有general education,也要有special education,包括vocational education,但我相信无论哪一所大学,走向其中的一个极端总是不好的。正如有的学生适合做researcher,有的适合早点儿进入企业一样,大学不应该强迫许多不同的学生接受一个统一的教育方案,而应该给学生们提供更多的空间和选择的机会,这样或许能够营造一个更适合年轻人成长的土壤和环境。

话再说回大理,背靠苍山,面向洱海,果然是块风水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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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关于大理的旅游业,我不得不吐槽几句。这里是一个叫Linden Centre的老宅,位于白族聚居地喜洲镇。在喜洲有许多重点保护民居,都像这栋老宅一样年久失修,据说来自美国的Linden夫妇在全世界寻找了四年来到这里,认为这儿就是他们心中最理想的目的地,于是他们花了一笔钱(带我们去的马夫说是100万)从当地政府手中以40年的期限承包下这套当时已经很破旧的院子,经过在保持老宅原有风貌基础上的修缮,把这套宅子改造为集居住、学习和文化交流于一体的活动中心,目前这里由两个美籍华裔的年轻人Michelle和Frank负责经营。值得一提的是Linden Centre虽然致力于公益活动,却也是以盈利为目的的,他们的客户群都来自欧美,他们的宣传册上甚至没有中文。Michelle告诉我们,虽然目前他们并没有什么钱赚,但来到这里的客人都很开心,也很喜欢这里的宁静祥和,所以她相信“we are definitely on the right trajectory”。而相比之下我们去到另一家白族民居,那里游人如织,门口旅行大巴停了一大片,基本的流程就是喝三道茶,看表演,拍照,走人。我相信这个景点一定比Linden Centre赚钱,而作为客人,我的感受却是浮躁,杂乱和虚假,因为我看到一批演员,每隔30分钟就表演同样的一番节目,日复一日,房间中的物品毫无灵魂地摆在那里,远不如隔壁出售旅游纪念品的商铺有活力。其实我的意思是,如果历史真的一定要被现代生活所取代,那么至少请尊重历史,毕竟它辉煌过,现在仍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渗透到我们的生活中,不要看到发财的机会就把它从地里刨出来,穿上现代人的衣服让它替你赚钱。这样糟蹋老祖宗的文化,太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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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美丽的寺院,哪知是2005年全新修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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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近千年历史的三塔,不知为什么人们要新修一个那么大规模的寺院来和他们搭配,难道不知真与假,旧与新是最难协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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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还是看看苍山上的花花草草心情好一些,其实我都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但至少它们都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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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印象(2)——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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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的问题搞得相当头疼,两个Picasa Express插件,在撰写编辑时看着都好好的,可preview之后,一个就显示成原图大小,另一个显示始终是150的thumbnail,我就郁闷了。这里先改成thumbnail的吧,原图那么大太恐怖了。向高手求技术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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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腾冲的行程,需要驱车至少6个小时赶往大理,沿途有两个重要的点,分别是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和怒江。

高黎贡山位于横断山西部断块带,呈南北走向,平均海拔约3500米,垂直高差大,呈现出极高的生物多样性和壮丽的垂直自然景观。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依山势而建,东西宽9公里,南北长135公里,总面积12万公顷。我们此次参观的是位于保护区南端开辟出来作为生态旅游和科研用的自然公园。公园内人为地开辟出一条长约4公里的旅游径,这条小径仅仅提供了人们行走的最基本需求,最大程度地保持了原生态的完整性,走完全程大约需要两个多小时。

自从大二的植物实习之后,我就几乎再也没有走过这样有价值并且有意思的野外线路。尽管目前自己的专业方向是偏人文社会科学的,但是这次的经历,还是让我想起多年前在坝上的美好时光。当地保护站的小茶同志在前方带路,不时讲解着各类动植物的名称和特点,以及他在保护站工作的经历,让我颇有感慨。小茶同志真的姓“茶”,是彝族人,刚刚大学毕业不久,来到这个不起眼的保护站工作才几个月。听他说,他们一个县只有这么一个保护站,5名工作人员,日常工作除了保护区的管理维护以外,还要负责对周边村民的宣传教育,而经费来源却通常只有可怜的政府拨款。这样的生活毫无疑问是清贫的。我相信这也是目前中国绝大多数自然保护区的常态。我不知道若干年后的小茶会不会像许多其他保护区的“老油子”一样,为了生活而利用职务之便尽可能地多捞一些油水。其实,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我也没有任何理由苛求他,至于原因,我想可以用前几天刚刚看到的胡适先生的一段话来解释:

我们往往对人异常刻薄,而对制度却又无比的宽容,我们几乎能够容忍任何一种烂制度的出台和横行。我们必须要学会对制度和体制无比的刻薄、残忍,对人又无比的宽容,我们需要一个近乎完美的制度来保护和约束我们这些超级不完美的人。对制度残忍就是法治,对人残忍就是德治。

我想无需再细说我们生活在怎样的一种制度环境中。几千年来礼仪道德治天下的思想和方法从未远离,普通的劳动者,身上常常背负着来自于统治者,社会,以及自己家庭的种种道德压力——我不是说有道德约束不好,而是我们在衡量道德时更应关注其背后所彰显的价值,究竟是尊重人的本性和公平正义,还是为了维护统治者的权力?谁来管道德,道德应该约束什么,贺卫方老师有一个简短的论述,个人以为十分有理。也许,有一天我们不在灾害发生时禁止娱乐,不在举办运动会时禁止哀悼,不再“反三俗”,我们这个国家就能向法治的道路上迈出一小步。我不知道那一天有多远,但是现在,在我们的自然保护区形成一个合理公平高效的管理、人事和财政制度之前,我们还能要求这些工作人员多做些什么呢?小茶现在还很年轻,每天清晨他听着鸟叫虫鸣起床感到很开心,他热爱自己的工作,这已经足够好了。

言归正传,在参观高黎贡山保护区之后,我们又紧接着到了怒江大桥。由于该地区毒品走私十分严重,边检对过往车辆查的也很严,我们只得到了10分钟的拍照时间。但这10分钟也发生了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故事。当地盛产芒果,许多农民都会提着篮子向过往游客叫卖。下面是一位妇人与我们的带队老师Dr. Lee的对话:

妇人:先生买点芒果吧,10块钱

Dr. Lee:10块钱1个?

妇人:不,10块钱都给你(她手里拎了3筐芒果)

于是,我们17个人剩余的旅程都有足够的芒果可以吃,直到离开也没有吃完,最后只好任它坏掉。那位妇人,因为卖掉了这10块钱的芒果,黝黑的面庞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望着那一道道深深的皱纹,还有她的笑脸,我不知道是该替她高兴还是难过。Dr. Lee问10块钱1个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那位妇人不知道,在一个遥远的叫做香港的地方,有一家叫许留山的甜品店的芒果捞很出名,那店里半个芒果做的甜品可以卖30块钱。。。怒江的天真蓝,云真白,我宁可认为,因为我们买了她的芒果,那位妇人过了非常开心的一天。

接下来的大理行程有些让人失望。苍山洱海不可谓不壮观,崇圣寺三塔也被修葺得涣然一新,但他们都缺少了旅游当中很重要的元素——文化。其实,大理是很有历史和文化的城市,只是我个人以为在旅游开发中走错了方向。看一看苍山景区中不伦不类的象棋盘,堂堂大理难道需要一部低水平的电视剧来推销自己?更何况,电视剧本身就对小说原著有赤裸裸的篡改,我不知道“自填一气”这种招法怎么在象棋里实现,围棋真是情何以堪。。。还有空荡荡的崇圣寺,偌大的皇家寺庙当中没有僧侣,香火也不旺,过重的人工痕迹,让本来丰富的历史变得平淡无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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